跳到主要內容區

演講紀錄【湯舒雯老師】| 散文之「我」的不道德練習

主講人∣ 湯舒雯老師
講題∣ 散文之「我」的不道德練習
主持人∣ 顏訥老師
日期∣ 2026.6.1
地點∣ 東華大學教育學院-階梯教室


【演講記錄∣陳朗婷】

這場演講湯舒雯老師(下稱「老師」)以「散文之『我』的不道德練習」為題目,時長兩小時的演講分為三部份:第一部份關於台灣散文身世與定義,二是討論創作者可如何進行突破,最後一部份則談及AI介入下的今日寫作現場,演講內容圍繞抒情散文中的「我」展開,最後收束於AI對「散文之我」的新衝擊。

首先,老師以現今台灣散文的定義作為引子,提到我們常常會問的問題,例如「散文能不能虛構」、「虛構能不能參加文學獎」,這些問題皆曾在台灣的問題引起爭議,直至現在也未必能有確實的答案。而老師認為這正是台灣散文的困難與迷人之處:在真實與虛假之間以文學進行無限的辯證和拉扯。「我」是誰?這可以是一個文學的難題,也可以是一個時代的辯題。加上AI介入,這個問題顯得更為複雜,我們除了要問「這是真的『我』嗎」,現在還要問「這些文章是我寫的嗎?有多少成份是我寫的?」老師以一個三分鐘的書寫練習讓同學進入狀況——同學需要書寫一件今天發生的事,但要分為三個層次:真實發生的、發佈在社交媒體上的版本、沒有寫出來的。他認為沒有寫出來的那些情緒可能才是我們真實的寶藏。由此,老師進入第一部份——即台灣的抒情散文如何構成?它所帶來的影響是什麼?

第一部份,老師主要以張誦聖的論述敘述台灣的的散文身世。老師先指出台灣的散文放眼世界也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傳統。散文在其他國家是指和韻文相對的書寫方式,這個書寫方式承載了多種文類。而在台灣,散文則是一個獨特的文類,和其他文類平等。接下來,他敘說這種形式乃是源於戰後台灣文學的獨特性,一方面,大量散文在七、八年代於台灣的副刊連載,構成一種「中產文類」,內容多為書寫中產生活方式的魅力,充滿了抒情元素及自我正當化的效能;另一方面,戰後台灣文學滿了「大中華中心主義」,形成散文的妥協性、道德主義、恩侍主義和保守文化主義,這方面主要是指不論在文化或道德上,散文皆表現了一種權威姿態,包括對中國傳統和西方經典的崇拜,以及對於人權道德的情感召喚,和社會價值互相呼應,形成了台灣抒情散文的一種制約道德和書寫的困境。

於是在第二部份,老師提出我們應該勇敢突破這種傳統,寫出一些過去「沒有寫出來的事」,在創作者本位上進行創新。她以七宗罪的流變為例,指出這些列出了人類的重大惡行,並形成了歷史的敘述,但是這種看似單一的教條式敘述,其實也可變得個人化。老師以但丁和教規對七宗罪敘述的不同為例,點出了但丁對其中的內涵用自己的文字進行了重新定義,提供了一種新的書寫角度。而羅馬天主教廷在2008年提出了現代版的新七宗罪,表現了道德的歷史性。老師說同學可以以此作為人性清單和寫作資料庫。此外,老師也提到了Sianne Ngai的「醜陋情感」(Ugly feelings)概念,這個概念指出迷惘、消極以及不穩定的情感乃是現代人的一種美學經驗。以此為例,我們可以思考寫作時相對於過去著重「七美德」之對立面的一切感情,也可以思考有什麼情感是屬於當下的,以此作書寫,進行「不道德練習」。

最後一部份,老師提到在AI介入寫作的現在,「作者性」將被重新定義和設計。生成式AI作為大型語言模型,它彷彿也成為了作者。而且根據一個外國我調查,有50%以上的作家承認有使用AI進行創作或協助創作。老師提到了Hannes Bajohr、Leif Weatherby以及台灣作家朱宥勳針對AI影響進行的討論,指出未來將進入「後人工狀態」,大家將會習慣AI的介入,並重新回到以內容作取捨的狀態。對於AI對台灣散文風格的衝擊以及對文學獎的影響,老師認為目前並沒有一個合適的解法,而這正是同學們可以思考討論的。

老師在講座的小結中,提到台灣傳統美學並不等於不好,不過我們仍然可以展望文學的各種可能性,包括全球化、主題的多元性、以及形式的拓展。而比起過去對第一人稱的真假進行討論,現在「誰在寫第一人稱?」構成了一個新的散文問題。
瀏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