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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心得【施益堅老師】| 德籍作家的臺灣書寫:《梅雨》中的臺灣觀察

主講人∣ 施益堅老師
講題∣ 德籍作家的臺灣書寫:《梅雨》中的臺灣觀察
主持人∣ 金儒農老師
日期∣ 2026.5.28
地點∣ 東華大學人社二館第五講堂


【演講心得∣陳有志】

我能為夢想堅持多久,又能為夢想付出多少呢?聽完施益堅老師的精彩演講之後,驅車向北在夜晚的193,我便不斷地在問自己,是否能承受那麼多的挫敗與打擊,是否能投注那麼多的心血與氣力,為那年少的遙遠的夢,為那年少的而又如此清晰的自己?又是否能為夢想盡心練習並勇敢挑戰,挑戰向全然未知的大陸,向絕對陌生的領域?反覆思索著卻似乎都還沒有答案,惟由衷佩服施益堅老師,包括他的堅持,開朗與幽默,以及始終保持活躍的態勢。
在討論到「文化挪用」問題時,施益堅老師所闡發的「小說理念」亦令我印象深刻。對他來說「創作」是為了「認識」,是為了更認識一地區的文化,歷史,是為了更認識這個世界甚而更加認識自己。故書寫「臺灣」或以「臺灣人」為小說角色都是他積極「探索」的實踐路徑,而都彰顯了他對於這片土地與其上居民之好奇,彰顯了他對於各式「存在」的熱情追索與認識。施益堅老師的小說理念也讓我憶及米蘭.昆德拉在《小說的藝術》中所說:「認識,是小說唯一的道德。」當我們能首先拒斥所有教條式的思想,並以己力傾心捕捉一「主體」的存在問題,盡心檢視其存在的「生活世界」與「可能性」,便可大致避免「文化挪用」中頗具爭議的「代言問題」,因如此的創作並沒有「代表」任何人說話,亦未建立任何「權威」的論述體系,而只書寫了自我的「沉思」,紀錄了自我在「認識」途中所遇到的各式困難,挑戰,懷疑與茫然與仍然堅持的進取。
停車熄火後推門返家,我才意識到自己好久沒有寫小說了,創作之旅可謂斷斷續續,出版之路更是渺渺無期,可我卻十分清楚自己那文學的夢仍在持續,那古希臘哲學式的「認識的激情」也尚在發光,延續。施益堅老師為我們示範的不只是追逐夢想的堅持與剛毅,更是如何將文學的追索融入現實生活與自我生命,而以親身的實踐娓娓分享,分享只要我們依舊能積極面對每一天與每一個自己,依舊能勇敢探索與認識,文學便不會消失,小說便不會消失。


【演講心得∣王文郁】

施益堅老師將寫小說形容為兩點一線的旅程,中間充滿未知的冒險;抵達終點才能透過回顧,理解過程的意義。這使我直覺聯想到米蘭昆德拉對於小說的定位:小說,是為了發現。後來施老師分享《梅雨》的寫作起點,先從自己與台灣邂逅的緣分談起,關鍵轉折點在於愛情,與當時女友(現為太太)的關係,使他從台灣的旁觀者,轉變為參與者——然而,他依然不甚明白自己對於台灣的強烈歸屬感從何而來——這就是《梅雨》的由來。
使我最有啟發的是施老師對於寫作的提醒:比起外在評價,更重要的是自己要為自己的小說訂出標準。譬如說,他將《梅雨》定位為探索自我的實驗之作,寫完之後,他認為這個探索是成功的,那麼這本小說銷售如何、口碑如何,都不會是最重要的了。


【演講心得∣邵忻騊】

作爲自由大學哲學博士,後成爲作家的施益堅老師,與其他由創作者成爲創作者的出發路徑有所區別。身爲西方哲學博士,然而學習的是東方哲學思想,在他的世界裡,永遠都沒有辦法觸及真實的東方,於是他選擇到中國遊歷,最後選擇抵達臺灣,成爲臺灣人。
施老師言及,他認爲自己並非擁有一定知識、理解、答案才開始創作的,而是為了探問題而開始創作。對台灣的疑問成就了他寫小說的動機,於是動機成爲了作品,也成爲了他所滿意的《梅雨》一書。他也把小說歸類爲「具備歷史面向的小說」,並非一般的「歷史小說」,由於目標是爲了觸摸到臺灣的身份認同,必然會觸及複雜的歷史性,然而歷史在他筆下並非完全主宰,反而成爲了切入書寫的工具。施老師認爲,歷史有其真實,有其參考作用,但在創作小說的過程上,小說的故事、情節更爲重要,於是他甚至會挪動歷史,好讓小說進行。
目光回到臺灣的文學場域,施老師的這番論點可謂獨到,在商品化盛行的文學空間,文學作品往往被歸類爲某種定義,而需要全身服務於該定義。要是觸摸歷史的小說,必定會成爲歷史小說,服務於正規歷史,也從正規歷史所出發,強調時代與人物的不可調劑。然而既然是小說,爲何又不能是小說空間下的歷史?既然並非知識性讀物,爲何仍需堅持知識的規範?說到底,在小說的文學空間裡,小說本體才是最重要的。
此次演講也觸摸到研究場域的侷限性,或許在具龐大知識體系的研究裡無法追尋到的答案,在創作裡能尋到一種理解路徑。研究與創作相互並不牴觸,反而應該相輔相成,讓文學能達到更高的作用與空間。


【演講心得∣王慧琪】

儘管作者背景絕非《梅雨》的重點,但一般人對此書最初的印象或許都是:這是本德國人書寫台灣的小說。施益堅的外來出身明確,作品中的在地指涉卻也是具體的;同時,細節非常充實,對台灣亦有深刻的了解。
以上特點所形成的張力,讓人不禁想了解此作究竟如何完成——這場演講即介紹了其源起與創作歷程。講者介紹自己「舶來」的作者身分:他從大一唸到博士,都待在柏林;博士資格在哲學系取得;中文是在南京學的,對台灣的認識並不太多。意思是,他原非以文學為業,與台灣關係也不緊密。只是,漸漸對台海戰爭、台灣認同產生興趣,又因女朋友(現在的太太)之故,同此地的距離減少,最終「遷入」;其創作也逐步減少人物的「外來色彩」,至《梅雨》,主角更直接「歸化」了——不再是西方人了。他形容,自己對台灣抱持的,過去是好感,如今是歸屬感。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施益堅強調寫小說是種探險,《梅雨》是他的探險過程。寫作前,他並未完全把握自己所要寫的事物。而在作品裡,讀者是可以看到作者所下的工夫的:畢竟書寫台灣不見得必須要以特定地點為場景,但小說卻明白標示出作者「在這裡」——故事圍繞多數台灣人都知道、去過的金瓜石展開;且所涉及的台灣近代流行文化、日常和歷史事件,皆不匆匆略去,而細心將相關「枝節」放置清楚。故若只在德國出版倒還好,翻譯到台灣,便要被真的在這裡出生長大而或自認更熟悉地方、有「資格」說故事的人放大審視了。就此,施益堅反覆實地考察,並看書找資料、靈感;他道,事實上,自己與小說場景的距離並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麼遠。儘管如此,談論台灣時,他始終是謙遜的。
關於《梅雨》推出時所面臨的「文化挪用」質疑,施益堅說,重點應該是小說好不好看、有沒有價值。其實,端看作品,便知用心了。


【演講心得∣邱怡茹】

施益堅教授在《梅雨》中選用的題材為1940年代日治時期的臺灣金瓜石,已四代的家族歷史故事,探問角色的身分認同問題。他認為,小說主要的目的不是傳遞知識,而是帶給讀者一些啟發。
在這次的演講中,施益堅教授將演講分為四個面向進行論述,分別為:(一)寫《梅雨》的出發點;(二)寫《梅雨》的準備與目的;(三)寫《梅雨》的過程;(四)寫《梅雨》是否成功。在撰寫《梅雨》之前,他並未完全設想好整個故事的發展,他說,大家經常對小說家有某種誤會、錯覺,以為小說家完全了解他的題材,其實不然,他認為寫小說對於寫作者而言也是探索的過程,他希望藉由《梅雨》這本書釐清臺灣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而他又想透過這個故事帶給讀者什麼。
1996年是他第一次來臺灣,認為自己之於臺灣僅是一個徘徊者, 2011年後他認識妻子,發現自己的身分逐漸從旁觀者變成參與者,所以起心動念想寫一本關於臺灣的書。接著,他初步構想《梅雨》,中途也歷經大改,寫完初稿以後,才發現和原來瞄準的目的、設想不一樣,覺得敘事的視角太狹窄,才決定擴張到整個家族。他想,為什麼寫《梅雨》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對臺灣產生了歸屬感,也熱愛這個地方,對他而言,寫《梅雨》是個挑戰,寫完了更是對自己的肯定。
寫作過程中,他經常透過寫一些明知不會放進小說裡的場景或對話作為練習,為了更認識自己的角色,掌握角色的內心活動,當想法在寫作過程中不斷進步,自然有些東西就會被捨棄掉。此外,他也曾被指出,《梅雨》中家人對話的語氣太過平和、理性,造成了一種距離感,不過也正是這種距離感,讓這本小說呈現出我們習以為常、過去忽略的其他角度。
寫作的道路是崎嶇、蜿蜒、使人迷路的,但這也是它之所以迷人的地方。


【演講心得∣張芳瑜】

將寫作形容成一趟旅途是個不少見的說法,但作家施益堅進一步擴展了這個比喻,並以親身的經歷與體驗說明寫作對他而言如何是一趟旅途。他說旅途有出發點也有目的地,但最後抵達的終點可能是先前未設想到的,行前會需要諸多準備,儲備知識與裝備技能以求路途明朗安穩,但實際上路後各種突發狀況皆可能發生,就算有定位系統也難保不會迷失。迷失偏離預定路線,也許會耗費較多時間,但也意味探險的可能性,以及驚奇的收穫。從施益堅老師的分享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文學與寫作的體悟深刻。
在這場演講中,施老師也提到他在亞洲求學的歷程,也因此有機會拜訪台灣,並在此讀書數年,隨著生命不同階段的轉變,他對臺灣逐漸從旁觀者變成在地的參與者,從一開始的好感演變成歸屬感,於是開始思考關於台灣人如何作為一個主體。這也和他過去相當關注的主題——身份認同高度的相關。他將《梅雨》的寫作起點描述為因為不夠了解這塊土地,為了探索未知的問題而寫,這樣的精神是令人敬佩的,他比起諸多在此處出生長大的人,更加的有好奇心和大量的努力去認識以及深度的考察,或者應該說多數人對於有興趣探尋的事物未必能付出如此的心力。
對於代言和文化挪用的疑慮,如同小說的架構和細節,施老師同樣相當謹慎地處理,除了和編輯及相關人士進行寫作倫理上的討論,他也不斷思考自己是以何種身分、位置書寫這般具有台灣歷史面向的小說。回顧寫作《梅雨》的旅程,出版後讀者和評論者的回饋讓他確認了不同視角的發聲有其積極的意義,就像小說有時需要不同人物的觀點去豐滿,這本書也提供一種獨特的看待台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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